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虎警 第一百二八节 潜伏

时间:2021-12-02作者:黑天魔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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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阮成栋身边随时带着两名保镖,无论动作还是气势,都能看出是职业军人。

    这个时间,赌场里的客人不算多,差不多要等到下午四点以后才会变得密集。一直以来,阮成栋都坐这张桌子,他认为在“二十号桌”玩“二十一点”,会给自己带来好运。

    他是赌场的熟客,主管都会告诫荷官决不能得罪这些人。不要说是发牌的虎平涛,就连场子里端着酒水盘子来来往往的兔1女1郎,也对阮成栋之类的客人熟记于心。

    包括阮成栋在内,这张桌子上坐着五名赌客。

    他今天运气不错,刚坐下来,连续四把都拿到blackjack,赢了双倍。

    阮成栋很高兴,从推到自己面前的筹码当中拿出两枚大额的,扔给站在赌桌对面的虎平涛,操着一口缅语,朗声笑道:“很不错,这是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虎平涛连忙接住,露出一副谄媚且感激的表情:“谢谢阮先生。”

    赌场里都这样,客人赢了高兴就给荷官发小费,很正常。

    阮成栋赌技高超,心理素质也不错,牌打得很稳,没有把握绝不跟进。一个多小时下来,面前堆起厚厚好几摞筹码,粗略算来,将近三万多人民币。

    这在缅国是通用货币。

    当然,如果赌客需要,赌场方面也可以付给美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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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阮成栋出手很大方,连续扔给虎平涛的筹码,已经超过人民币一千块。

    缅国很穷,一般人的工作日薪,大约为四千八百缅币,折合人民币二十三块左右。发牌一小时就能得到这么多钱,实在令人眼红。

    一个身穿黑色马甲的中年荷官走过来,以命令式的口吻对虎平涛说:“你去三号桌,这里我来发牌。”

    虎平涛愣住了,就像刚从学校里毕业,面对着第一场来自社会毒打的可怕风暴,一副懵懂且不知所措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他下意识地问:“桌号是主管分派的。”

    中年荷官摆出一副老资历模样,很不高兴且蛮横地说:“叫你去就去,怎么这么多话?”

    虎平涛本能地“噢”了一声,随即反应过来,皱起眉头:“不对啊!就算要换桌,也应该是主管过来告诉我,怎么你……”

    凡事都慢一拍,这表现很符合没有社会经验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都看着,中年荷官脸上有些挂不住,恼羞成怒,低声威胁:“你要是再不走,晚上我找人揍死你。”

    虎平涛怒目相视:“你敢动我一下试试?谁死还不知道呢!”

    正在相持不下,赌桌上的客人已经等得不耐烦。一个男人用拍着桌子,连喊带骂:“你们这两个混蛋要吵就出去吵,快发牌,发牌啊!”

    阮成栋没有说话,他外表神情悠然,实际上内心警惕地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他对身边的任何冲突与纠纷都很在意,非常小心。因为说不定就是针对自己设下的局。想要自己脑袋的人太多了,尤其是邻国政府。

    看着身强力壮且丝毫不肯退让的虎平涛,中年荷官眼底闪过一丝畏惧。

    他不再坚持,铁青着脸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虎平涛恨恨地骂了一声:“滴咩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的声音不大,却被坐在对面观察情况的阮成栋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顿时,阮成栋目光微微晃动,感觉有些意外。

    “滴咩”是安南的骂人话,意思是“x尼玛”。

    全世界都存在着方言,同种语言有着各种各样的地方支系。安南语也不例外,全国通用的“滴咩”,从南到北,有着区域性各自不同的变化。

    正常的“滴咩”发音是dime,这相当于汉语里的普通话,标准的官方发音。

    阮成栋听得很清楚,这句脏话脱口而出的时候,虎平涛还夹带了一点短短的拖音,也就是“ni”,发音为尼。

    阮成栋的老家在安南国海阳省,他是维仙县利染乡人。“滴咩”夹杂“尼”的拖音,这是海阳省特有的语法习惯。

    他有些感慨。

    这种感情很微妙。

    就像两个互相陌生的中国人在大洋彼岸相遇,开口说话,发现原来都是云南的。继续聊下去,发现都是省城人,还都住在同一个区。

    于是亲切感倍增。

    阮成栋很谨慎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,对身边的保镖低声吩咐了几句,后者微微点头,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继续玩牌,不过阮成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高的兴致,可他今天的运气实在很不错,十把至少能赢六、七把,无论坐庄还是闲家都这样。

    半小时后,保镖回来了。俯低身子,凑近阮成栋耳边轻声细语。

    他聚精会神地听着,不时点头,脸上神情也变得越发舒缓。

    时间很快到了下午四点。

    阮成栋从椅子上站起来,惬意地舒展了一下身体,带着几乎是时刻挂在脸上的善意微笑,带着保镖离开了赌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七点,到了虎平涛交班的时间。

    夜晚才是这座城市真正繁忙的时候。因为天气炎热,白天,尤其是中午和下午,人们都呆在屋子和背阴的位置乘凉。等到太阳落山,暑气散开,人们才像畏惧光明的老鼠那样离开巢穴,在凉爽黑暗的环境里开始一天的活动。

    从现在到明天凌晨,是赌场里人最多,生意最好的时段。

    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在赌场里担任荷官。

    《潜伏》这部片子在国内名气很大。实际上,无论从前还是现在,潜伏活动一直在继续着。有很多安全部门的工作人员终其一生都在潜伏。按照其身份和任务性质,大体上分为国内潜伏和国外潜伏两种。

    国外潜伏是重头戏。潜伏人员一旦接受委派,整个人彻底改头换面,以正规合法渠道移民,带着全新的身份,成为一名生活在海外的华裔。

    生活,这就是大多数潜伏人员的日常任务。

    没有电影电视里那种刺激的生死搏杀,也没有谍战大片里007阿汤哥敏捷矫健的身手,更没有拯救世界的伟大人生目标。潜伏人员存在的意义很简单————生活,生活,平静平淡的生活。

    假如你要成为一个标准的米国人,该怎么办?

    答案很简单:前往米国的某个城镇,买一套房子,在那里安安稳稳生活几年。时间长了,你的行为习惯会不自觉地受到周围人群影响,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。

    语言关,只是诸多潜伏难点之一,也是最容易克服的部分。

    关键在于生活习惯。从最初的不适应,到后来的习以为常,需要漫长的时间磨合。

    走出去,住下来,习惯目前的生活。这就是初期委派情工人员的主要潜伏内容。

    一年、两年、三年……以十年为一个“潜伏时间单位”,你会逐渐变成当地人。

    接下来,是娶妻生子,成家立业。

    这时候你已经有了稳定工作,在当地也拥有一定的影响,周围有很多朋友,无论他们是否喜欢你,或者对你抱有某种看法,但他们都认为你是个不折不扣的“自己人”,根本不会把性格随和,很少发脾气,脸上永远带着微笑的你与“间谍”这个词联系在一起。

    你没有接到任何指令,你的任务仍然是继续潜伏。

    因为你娶了个金发碧眼的洋妞,所以你的孩子有白色皮肤,开口说话不会字正腔圆的“热爱人民,热爱国家”,而是张嘴咿呀咿呀的英文字母abc。

    你会教你的孩子和妻子说中文,你会小心翼翼灌输给他一部分自己的思想理念。请注意,内容只能停留在表面层次,决不能深入到政治领域,否则极有可能引起注意。尤其是来自妻儿家人的举报,紧接着就是联邦密探约你喝茶,从根子上把你的过去挖出来。

    你的日常生活还包括对单位同事,以及新朋友的细微改变和影响。

    比如年节的时候,尤其是圣诞,你会约着朋友来家里吃饭。餐桌上的菜除了烤鹅和填满李子的烤鸭,还有来自遥远中国的红烧肉和鱼香肉丝。西红柿炒蛋必不可少,甚至还会准备一个热辣的火锅。

    在白皮蓝眼的异族人看来,这一切都很新奇。

    这时候,你就可以端着主人的架子,给他们介绍这些菜肴的来历,并在谈话中夹带上几个久违的中文字词。

    这同样与国家级别的机密情报无关,这只是一个移民对母国的怀念,以及小范围的华1夏文明传播行为。就像那些性子执拗的老人,尽管多年前就离开中国,却极少使用英文,尤其是在家庭内部,他们一直说着中文。

    联邦调查局不会对此产生兴趣。毕竟居留在米国的华裔实在太多了。如果把每一个在米国土地上说着中文的人都当做嫌疑对象进行监控,那么就算国会拨款再多,再增加十倍的人员编制,也不可能达到目的。

    像普通人那样生活,通过各种方式扩大中文的使用和影响范围,哪怕只是几个人也好。

    你的孩子和妻子有可能因你的影响,成为新的潜伏者。可这样的成功几率实在太低了。按照以往的经验,只有不到百分之十的人做到这一点。毕竟那里不是中国,虽然你是丈夫和父亲,可他们受环境的影响程度,远远超过你的日常说教。

    大多数潜伏者终其一生也不会收到来自上级的任何指令。

    他们最大的任务,就是在沉默中仔细观察整个社会,并在“适当”的时候,公平公正地说上几句话。

    比如电费太高,且市政方面不作为的时候,就跟随反抗者抱怨一下。

    比如冬天气温骤降,大雪封路,家里没有暖气供应,电网崩溃的时候,就在推特和脸书上骂几句。

    千万不要小看这普通平常的行为,它极有可能成为引燃无数愤怒民众的导火索。就像一个无形的怨怒容器,平时能装下千万人的愤怒,可一旦积累到顶点,只需要轻轻揭开盖子,让常年压制的怒火得到释放,就会迅速演变成席卷一切的飓风海啸。

    潜伏人员还负责“支援”任务。

    比如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本国特工遇到某种意外,急需物质方面的帮助,这时候哪怕能有十美元也能起到无可比拟的作用。

    “你可以到xx大街xx号,得到你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上级指令可能就是这么一句话。只要你赶到指定地点,就能得到一个充满惊喜的补给袋。里面有食物、饮料、药品、现钞……甚至武器弹药。

    米国不禁枪。

    所谓潜伏,就是这么简单。

    虎平涛在缅国遇到的情况也是如此。

    他的第一站是仰光。在那里,虎平涛遇到了自己多年未见的“叔公”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在南北安南内战时期逃离家园,来到缅国定居的老人。他在仰光经营着一个小冷饮店,娶妻生子。对于虎平涛这个不请自来的远房亲戚,叔公的老婆很是不屑,满脸鄙夷,因为虎平涛看起来就是个穷鬼,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,甚至连缅国话也说得结结巴巴。

    穷在闹市无人问,富在深山有远亲。

    老两口私下里一合计,觉得虎平涛留在仰光是个麻烦。别说什么亲不亲的,光是他每顿惊人的饭量,就足以令人打消关于亲情血缘的一切关联。想通了这一点,老两口第二天就忙着跑当地相关部门,以最快的速度,在最短时间里给虎平涛办妥了身份证明。

    按照计划,虎平涛在某个夜晚外出,与当地的几个混混发生口角,双方打了起来,虎平涛展示出街头斗殴战斗力,把对方打得屁滚尿流,也由此惹上了麻烦。

    迫不得已,“叔公”只能给了他一些钱,托关系让朋友带他前往远在北方的腊达,避风避祸。

    无论怎么看,这都是一个符合逻辑,也具备了各种证明的世俗故事,让人找不出破绽。

    “叔公”就是一个典型的潜伏人员。

    如果没有“叔公”的帮助,虎平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前往腊达,在有人举荐背书的情况下,顺利进入银筹赌场,成为一名发牌荷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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